主题：进与退

“居则有礼，动则有威，进不可当，退不可追。” ——《吴子·论将篇》

进退不是勇怯的简单选择，而是对时机、形势和代价的判断。兵家讲进退有度，道家讲功成身退；一面教人把握行动窗口，一面提醒人不被已得之功困住。

兵家：进退都要有势

吴起以“进不可当，退不可追”说明军队行动要有纪律与威势。进取的一面，是条件成熟时果断推进；避世的一面，是不利时有序撤离，避免把损失扩大。能进也能退，才算掌握主动。

尉缭子也把进退系于胜算：

“兵起，非可以忿也，见胜则兴，不见胜则止。” ——《尉缭子·兵谈》 解读：有胜算才行动，没有胜算就停止。进取面是看到机会便果断出手；避世面是克制愤怒与强求，知道何时止步。

“凡与敌相攻，若敌无故退归，须审其虚实。” ——刘伯温《百战奇略·退战》 解读：兵家提醒将领别因敌退而贸然追击；道家也重视审时度势，不被一时的进退牵着走。

“兵有五致：为将忘家，逾垠忘亲，指敌忘身，必死则生，急胜为下。” ——《尉缭子·兵教下》 解读：做将忘家、临敌忘身——进取到极致是忘身；而“必死则生”又近于置之死地而后生。进是担当，舍身也是一种进。

“忘战则危，好战则亡。” ——王真《道德经论兵要义述》

王真把进退的分寸讲得最直白：忘战会招致危险，好战会导致灭亡——该进时不可退，该止时不可进。这正是“进与退”的边界。

“拙遇强敌而坚壁，或退守，时宜拙也。” ——揭暄《兵经百言》

揭暄则给出退守的具体做法：遇强敌而坚壁、退守，此时“守拙”反而最宜。退不是怯，而是审势后的另一种进。

道家：功成之后知退

“蜚鸟尽，良弓藏；狡兔死，走狗烹。越王为人长颈鸟喙，可与共患难，不可与共乐。子何不去？” ——《史记·越王勾践世家》 解读：范蠡看出功成之后的处境已变。兵家可视为撤离风险的判断；道家则把知退看作保身、全生之道。

“老子曰功成身退，我行之。” ——郭子仪晚年自述

郭子仪以“功成身退”说明成功之后仍需知止。兵家可以把退理解为保存力量、等待下一次时机；道家则提醒人不居功、不执着于名位，让事情完成后留有余地。

两面相照

进是承担行动，退是保全后续的选择。判断形势而进，功成知止而退，既能避免错失战机，也能避免因贪恋胜利而招致反噬。